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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有人问我,怎么看待汶川地震之后的急救和救援?我想,用最简练的话来说就是,过去我们一直是急的时候真急,不急的时候真不急。今后我们应把它变成不急的时候一直很急,急的时候则做到科学、有序、有效,显得不那么急。

  常识决定命运

  多年前,在哈尔滨一家宾馆发生了一场大火。在那次火灾发生的时候,宾馆里住着中国客人和日本客人。火灾发生之后,宾馆里的日本人一个都没有死,而中国人死了30多个。当我深入了解当时的情况时,突然明白了“常识”这两个字的重要性。由于日本人长期受到了防火灾的常识教育并经常进行相关的演练,因此在那次大火灾中他们全部逃生。而中国人没有受过这方面的训练,没有相关的常识,甚至反其道而行之。还有,发生在深圳的卡拉OK厅火灾事件,后来勘察现场的时候,居然发现有很多死难者是从低楼层向高楼层逃生。要知道,在火灾发生的时候一定要选择蹲下来,向低层走。就是这样一个反常识的行为,使很多人丧生。

  自救摆脱灾难

  汶川大地震发生后的救援,实际上是由几个部分构成的。重大自然灾害发生之后,自救是最先要做的事。大家都知道,汶川大地震的时候要打通北川、打通汶川,但做成这些事需要相当长的时间。那么,在最初的那几个小时,甚至十几个小时,就完全靠自救。但是,当绝大多数中国人都缺乏自救技能的时候,大家可以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局面。我们甚至可以想象,有很多人原本是可以活下来的,但他们却没有得到救助。因为他身边的人缺乏救助常识和能力,他自己也缺乏这样的自救知识和能力。

  在这里,我要讲一个正面的例子。有一个小学生,在发生地震的时候带领他班里十几个孩子逃生了。为什么他能这样做呢?原来,这个小学生以前听他家长说过,当发生地震的时候,要躲到建筑结构最安全的地方。在每个屋子里的三面墙壁(屋顶)的结合处,相对来说是建筑结构最安全的地方。所以,这个孩子就带着班里的十几个孩子躲到了墙角处。果真,房屋塌下来的时候在这个墙角处留下了相当大的空间。这十几个孩子全部获救了,这就是平时掌握的自救技能发挥了作用。

  今后,我们应该把防范和救援等急救自救常识纳入学校的教育体系当中,乃至普及到全社会每一位普通的公民。一旦灾难来临,我们就可以从容不迫地面对了。

  科普胜于治病

  现在有很多人都在非常积极地做科普工作。在此我特别要提醒所有尊敬的医生们,不要把科普当成是不治病的工作,它同样是治病,而且科普胜于治病这话一点都不为过。医生们更多的时候容易看到,自己所管的几十张病床住满了病人,在较短的时间内把病人都治好了,看到的是病人出院时和家人一起走的背影。这时候,医生觉得治病救人很幸福。其实,这只是一种看得见的治病,还有一种看不见的更高明的治病方法,那就是普及医学应急常识。如果几十人、上百人都记住了医生教给他们的应急常识,如果遇到某一天发生了火灾,他们记住要蹲下来,遮住口鼻,低姿向低处行进。他们因此活下来了,没有去你的医院,这是最好的结果。好医生应该让潜在的病人不成为病人,根本没去你的医院就被你治好了病。所以我认为,常识的普及同样是医生治病的一部分。病人多得很,医生在医院终其一生给病人治病都治不过来,但是如果医生联合起来,除了治病之外帮助预防那些不该发生的疾病,那他拯救的生命数量要远远超过来医院求治的病人。我觉得这应该成为未来救援医学最重要的组成部分。

  救命莫忘救心

  还有一个问题最容易被忽略,那就是急救之后的心理救援。我举一个例子。我的一个同事曾经是SARS病人,在他重获新生回到单位工作的头几个月还是生龙活虎的,但谁都没想到,后来他抑郁的症状就显现出来了,主要是源于对后遗症的担心。在汶川地震的那一年,我去过灾区十几次。我一直在说,永久牌是最重要的,飞鸽牌总是要飞的。在大灾到来之时,来自各地的救援如潮水,但是几个月过后,会不会退潮?因此,急救之后的长期救助是更重要的。首先,要重视心理救援问题。如果我们救了命,没有救心,这样的救助就会打折扣。如果一个医生救了一个人的命,但一年以后病人自杀了,这是多么令人难过的事。所以,救命还需要救心,这样的救援也必须持续下去。(中华医学会科学普及分会秘书长王立祥整理)